史卡拉幕後：

  　音樂的殿堂還是末日的殿堂？

　

（Charlie Chan譯註）

這是我三四年來，在眾多歌劇期刊中所看過最精采的文章。如同我以前所提過的，「歌劇新聞」雖然是英文世界裡最重要的歌劇刊物之一，但畢竟是紐約大都會歌劇院的期刊，不能說百分之百公正，特別是描述別的歌劇院的壞處時。然而，全文引述歷歷，又不可能是造假。我想，你可以姑妄信之，或當作小說家言，或是像看那部電影（「狂戀維納斯」？我不記得名字了，總之描寫巴黎某歌劇院演出「唐懷瑟」的那齣，葛倫克蘿絲主演的）。無論如何，我讀後的感動（感慨），是很久不曾經歷過的；而本文也沒有一分一毫減低我想重遊史卡拉的渴望，也讓我更加珍惜未來能有的機會（希望2001年會再有機會）。

原文很長，將分段譯出以饗網友，預計每週日刊出一段，從9/5開始。

　

　

（「歌劇新聞」發行人在該期的〔編者言〕中說：）

這個月份，作家Albert Innaurato帶我們進入米蘭的史卡拉歌劇院，兩個多世紀以來歌劇傳統的聖殿。我無法想像，在他所描述的混亂中，歌劇院還有辦法運作﹔有時裡面的許多工作人員似乎都在接近分崩離析的狀態下工作。一言以蔽之，「混亂」是Innaurato所描繪出來的場景﹔「怨恨」似乎也扮演重要的角色。幸運地，Innaurato並不是只寫出一句話，而是遠遠超乎於此地詳細描述。這篇深度報導是「歌劇新聞」出版以來最長的一篇文章，甚至將分兩期刊完。

Innaurato曾在1998年為「富比士」雜誌寫了一篇觀察大都會歌劇院的長文，大致上持正面看法。在他交出這篇稿時，我問他如何描述史卡拉歌劇院與大都會歌劇院之間的差異。他的即時反應是一陣尖銳的笑聲，似乎暗示米蘭之行使他也間接受到傷害。但是他的回答卻富有深意：「差別是，在史卡拉沒有人知道任何事情──會不會有演出、那些簽約的歌手最後會不會上台演唱、到時會不會有樂團、或甚至三年後世上還會不會有史卡拉歌劇院。在大都會，這些事情你都知道，因為都有人負責：總經理Volpe向董事會負責、其他人則向他負責。在史卡拉，音樂總監慕提比以往的任何總監都控制了更多，但即使他的權威也不是絕對的。大致上來說，這是由於文化差異。在義大利，管理階層的每個人都是從相同的網絡中一步步爬上來的。他們彼此間都有公事以外的關係，他們的忠誠是針對個人，更是對讓他們爬上來的那個網絡，而並不一定是對他們所工作的單位。」

這兩個歌劇院間最大的差異，以及史卡拉歌劇院在這種（根據Innaurato的描述）看起來十分混亂的情形中還能運作的主要原因，是大都會是以「劇目」（repertoire）系統，而史卡拉是以「舞台」（stagione）系統運作（譯註一），一次只上演一齣歌劇。以「命運之力」而言，Innaurato描述：「有兩個禮拜的時間，慕提完全擁有整座劇院可以支配。好幾百個人完全專心地執行他的意志。如果你每個星期要上演七場、三齣不同劇目的話，就無法這樣。」

Innaurato的文章中最值得注意的部分之一，是對於慕提複雜的描繪。這位指揮大師是極有天份的音樂家，對威爾第的瞭解鮮有人及﹔以一種屬於已逝年代的感性與呵護教導歌手們演唱。他擁有很棒的幽默感，以及令人驚訝的自嘲能耐。他同時也是個暴君、鬼靈精、親切而騎士型的人。

根據Innaurato的描述，慕提在努力想要排練出一齣傑出的「命運之力」的同時，展現了以上的性格特色。令人驚訝的是，義大利聲望最高的劇院竟然找不到一位有經驗的女高音或男高音來演唱Leonora與Don Alvaro。或許是選角部門缺乏遠見，或許是他喜歡跟沒有預設立場的歌手合作，慕提因而必須親自教唱這些不曾演過這些角色的歌手們。此外，為了未雨綢繆，每個角色他還要教唱兩個歌手。根據Innaurato的描述，在史卡拉歌劇院的排練，也充滿了過去的聲音﹔昔日的首席女高音們坐在那裡提供一些充滿母愛的暗示，或對後進們發出令人難以置信的批評﹔在休息時間，她們展現對慕提的同情，同情他必須跟這些平庸的聲音共事﹔而慕提，則在她們的眼淚中受苦受難。

讀到這裡，我不禁想起是否應該把「命運之力」這齣歌劇暫時擺在一邊，至少等到有一天能夠組合出有挑戰能力的卡司時再來動它。即使是組織、運作良好的大都會歌劇院，前幾年演出這齣歌劇時也是跌跌撞撞。

　

（譯註一）『曲目』（Repertory）系統，表示歌劇院同時演出好幾套劇目，交叉演出；一個月內可能看得到五、六齣歌劇，今天演『茶花女』，明天可能演『漂泊的荷蘭人』。如此表示必須不斷地拆卸布景、調度服裝與歌者，在舞台設計執行以及行政調度上，難度較高，但在同一時間內可以吸引較多的聽眾與外來的遊客。世界上較大的歌劇院（除了義大利以外），大多採用這種系統，如紐約大都會、維也納歌劇院等。另一種『舞台』（Stage）系統，表示同時只演出一齣歌劇，演出十場左右後便下檔，換第二齣。我認為這樣子可以生產出水準比較整齊的製作，各種成本也較低，但缺點是同時只能看到一種劇目。一般較小的歌劇院會採用這種系統，以簡化人事、並節省成本。在義大利所有的大小歌劇院都採用這種系統，由於本土聽眾人口足夠，因此追求的是較高水準的製作，不必擴展外來的聽眾源。

原文出自「歌劇新聞」1999七月號

以下便是全文，一段段刊出.....................